和妈妈，外婆有一所冬季( jì)的度假小屋多是一件美( měi)事，我们人人都该来一间( jiān)。 在那小屋里，高中女孩窝( wō)在温暖的被子里，从一本( běn)类似法国版《小妇人》的书( shū)里寻觅到一点对爱情的( de)渴望。 书中的老师会在送( sòng)走女孩时“把围巾在她脖( bó)子上绕三圈”。说不清楚，不( bù)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日常( cháng)围着一条绿色格子围巾( jīn)，她想象着这个画面，温暖( nuǎn)情愫在身体里流淌。 她第( dì)一次见到了那个名字和( hé)她很相似的女老师，那种( zhǒng)在小屋里暂时搁置的暖( nuǎn)流又涌现了出来。老师是( shì)一个艺术家，谈吐落落大( dà)方，人生经历丰富且很酷( kù)，更重要衣品极佳。她的话( huà)被别人打断，又被老师温( wēn)柔接上。 她的视线捕捉老( lǎo)师，在学校每个角落都期( qī)待她的出现。她看老师的( de)毛衣，想柔软衣物搭在肌( jī)肤的感觉。老师的存在让( ràng)她在意，在她脑海中挥之( zhī)不去。她反复琢磨自己的( de) ootd，怎样的装扮会引起老师( shī)的喜爱。她在上课与老师( shī)的互动中，近乎列文虎克( kè)地挖掘只属于自己才会( huì)有的重视和优待。 “老师问( wèn)我问题时候的态度和对( duì)别人不一样。” 有一个要参( cān)加家庭改造节目的妈妈( mā)和恋上某个人哪一件事( shì)态更严重。对于三十多岁( suì)的我来说，我选前者，而对( duì)于女高中生来说，后者把( bǎ)她的世界都卷入了漩涡( wō)。 单恋带来的更多是想象( xiàng)和猜忌，在看到某人后的( de)欢欣背后也伴随着不确( què)定的酸涩。她嫉妒那些人( rén)送给老师围巾投其所好( hǎo)，脑补老师带着全班所有( yǒu)人去编织独独孤立她。心( xīn)里一定是时刻暖暖地刺( cì)痛着的吧，她在梦里与老( lǎo)师赤诚依偎，又在醒来时( sh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难( nán)受好难受好难受，一次有( yǒu)这种感觉吧，有什么在胸( xiōng)腔里，拿不出来，不能告诉( sù)别人也没有出口的感觉( jué)。 她终于走向了老师的家( jiā)，之后去了九次。是我最爱( ài)的一段。她骗妈妈后偷偷( tōu)前往，一路走天一路暗下( xià)来，玻璃幕墙办公楼随着( zhe)天色变暗，logo 亮起来，随着走( zǒu)近老师的公寓她的心也( yě)亮起来，她走路的时候一( yī)直是带着笑意。这段路程( chéng)走的时候得多享受，很远( yuǎn)很近。 “每去一次，就对路线( xiàn)更熟悉了一点，多占有了( le)她一点。” 楼梯那么长，长到( dào)走的时候就可以铺垫好( hǎo)该如何告白，又在走到家( jiā)门口时候，在和她的拥抱( bào)里把勇敢的念头融化。 在( zài)温馨单人公寓里接近她( tā)，已经很幸福了。公寓很暖( nuǎn)，不像家里那么冷，她们只( zhǐ)是坐着聊天，编织——即使没( méi)有那么喜欢编织，就已经( jīng)被填满了。虽然只去了九( jiǔ)次，但是也不多不少了。 她( tā)把故事写成九十多张文( wén)字，带了些自己的虚构，算( suàn)是留念，用文字留住这段( duàn)时间的自己，也与一段时( shí)间的自己道别。 她有那么( me)有趣开明的外婆和妈妈( mā)一定是我们这些东亚人( rén)羡慕不已的。虽然妈妈一( yī)开始出于母亲本能的担( dān)心她被侵犯，但是也会再( zài)次阅读试图走入女儿的( de)文字，走入她的内心。她们( men)喜欢她的文字，并打算发( fā)表。 电影里一直穿插着女( nǚ)孩在一个户外坐着，手里( lǐ)摩挲老师送给她的礼物( wù)，一个狐狸u 盘。她表情凝重( zhòng)，看似陷入沉思。还是有一( yī)些想念老师吧，还是会在( zài)梦里梦到吧。 母亲约了老( lǎo)师出来喝咖啡。老师读完( wán)文字后，有些不置可否。她( tā)多少应该感觉出一点暧( ài)昧，但是也就停留在了表( biǎo)层的感觉。 这时候坐在电( diàn)影院的我，心里突然也有( yǒu)点失落，原来被偷偷爱着( zhe)而不自知的人是那么潇( xiāo)洒和强势啊！也可以无辜( gū)的以连珠炮的“不知道”“没( méi)有啊”把自己变成故事外( wài)的陌生人。 这是一部细腻( nì)无比的电影，更像是一部( bù)有画面的文学作品。 听着( zhe)电影里女孩的文字念白( bái)，她的情绪都像是一线溪( xī)水一样透过女孩的有些( xiē)低沉的声音传递到心坎( kǎn)里。透过她的诉说，好像也( yě)跟着她回到了年少时，偷( tōu)着爱慕某个人，在学校里( lǐ)眼睛满世界找寻那人身( shēn)影的时候。我的步伐跟着( zhe)她，走在傍晚的路上，想到( dào)了几条越走越熟悉的小( xiǎo)路，也是在五六点亮起光( guāng)。 这种感觉，是有点梦核的( de)，一切都在心里某个地方( fāng)没有消失，蒙着氤氲雾气( qì)，雾气后面是周五晚上 qq 上( shàng)线头像发光，和自己砰砰( pēng)的心跳声。再回忆起来所( suǒ)谓的喜欢，好像都是自己( jǐ)的一场独角戏。因为羡慕( mù)钦佩对方，而希望自己得( dé)到对方的认可，希望变成( chéng)和 ta 一样的人而已。在梦里( lǐ)，幻想里，都是那么单纯地( dì)喜欢着，好像用这种方式( shì)也可以把对方变成自己( jǐ)的一部分。 电影里女孩对( duì)老师的情感也极为纯粹( cuì)。纯粹到在现在时代，你也( yě)丝毫不会在第一时间把( bǎ)它与 LGBTQ 之类的词联系起来( lái)。也不会因为在事实层面( miàn)，俩人之间固有的师生层( céng)级关系而不适。她们之间( jiān)不过是两个人，某一刻相( xiāng)遇，而其中一个碰巧被另( lìng)一个吸引。更可贵的是，在( zài)女生的家人眼里，也是如( rú)此。 通过女孩家人的聊天( tiān)能感觉到她们对待这件( jiàn)事的态度，是认真在思考( kǎo)，讨论。而不是把它是中学( xué)生的单相思而定义为“幼( yòu)稚”的，也许是因为妈妈和( hé)外婆自己本身也是很真( zhēn)诚的人，哪怕脸上爬上皱( zhòu)纹，也还相信着爱最本真( zhēn)的样子，（也还期待着北欧( ōu)金发爷酥的大宝贝）。即便( biàn)是现在的她们也还敢去( qù)真感受，去扑上去，让自己( jǐ)放纵和后悔吧。 结尾处，女( nǚ)孩好像成熟了一些，可以( yǐ)泰然和大人辩驳，甚至可( kě)以忽略那枚 u 盘，仔细想想( xiǎng)，本视若珍宝的礼物，本身( shēn)可能毫无意义只是哪里( lǐ)随便得到的赠品。最后我( wǒ)们都得承认曾经以为惊( jīng)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也不( bù)过是别人都有过的普世( shì)经历。 看到她走进阳光，真( zhēn)实地感到了一阵轻松。像( xiàng)是长期蒙在被窝里看日( rì)记后，探头出来呼吸到了( le)一口外面的空气。我跟着( zhe)为她高兴，这是成长了一( yī)些的感觉吧，即使那个人( rén)还是会在人生中想起，但( dàn)一定不会在心悸，也不会( huì)再沉沦。更了解自己一点( diǎn)，让自己更完整一点，以后( hòu)再爱上别的人也更坦然( rán)一点，便是那人的意义的( de)。 看这部电影是在艺海剧( jù)院，出来的时候下雨了。 走( zǒu)出来还回味着电影里的( de)余韵。 大约二十年前，是中( zhōng)学生爱看郭敬明的时候( hòu)。我在家附近的书报亭买( mǎi)了一本《漫友 story100》，在艺海门口( kǒu)等公交的时候看。其中落( luò)落写的一篇名为《是梦境( jìng)与我为邻》的文字让我喜( xǐ)欢不已，一样是说的高中( zhōng)生暗恋的故事，一样的沉( chén)默注视，兀自心跳。 同样是( shì)梦，相似的情节，同一个地( dì)方，像是一种宿命一样汇( huì)聚在这个雨天。 落落的这( zhè)篇文章我看了很多遍，至( zhì)今还记得开头的第一句( jù)。 “昨天的梦里，有一辆出了( le)故障的自行车。” 今天的电( diàn)影里，有一座雾气中的桥( qiáo)，外婆的梦里，她在着火的( de)桥上穿过人群，并惊醒。 女( nǚ)孩说“外婆每天晚上梦到( dào)的一定都是她没有写的( de)诗。” 我读不懂外婆在渴望( wàng)着什么。也许是在忏悔什( shén)么？只是猜想第二天醒来( lái)，她还会继续写下去。 女孩( hái)也一定会接着写下去，写( xiě)之后造访她人生的人与( yǔ)事。而我也拜她所赐，在这( zhè)一个多小时里被她的文( wén)字拥抱，重温了我自己的( de)白日旧梦，想起了我也曾( céng)丢弃的 u 盘。而那，已经不再( zài)重要了。 她也一定是这么( me)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