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摘自Jean的关于电影

华( huá)东师范出版社

由于Jean的资( zī)源比较少,所以我手动把( bǎ)这篇文章打上来.

诗人们( men)的咖啡馆是对俄耳甫斯( sī)或欣赏或忌妒的文学青( qīng)年,艺术家和赶时髦的人( rén)聚会的地方.

俄耳甫斯是( shì)因荣誉而变得神圣可敬( jìng)的官方诗人.这一天,他的( de)注意力被一个人称公主( zhǔ)的非常高贵的女人吸引( yǐn)住了.但是,好多年轻人和( hé)烂醉如泥的诗人赛吉斯( sī)特打了起来,公主努力想( xiǎng)把赛吉斯特拖出这场斗( dòu)欧,却没有成功.警察的到( dào)来使场面更加混乱,赛吉( jí)斯特在逃跑过程中,被两( liǎng)个驾着高速摩托车出现( xiàn)在现场的人撞伤了.

公主( zhǔ)喊俄耳甫斯,她要把年轻( qīng)人送到医院去,请他陪她( tā)去医院为她作证.但是在( zài)路上,俄耳甫斯发现年轻( qīng)人死了,而且汽车离开了( le)城市.汽车被摩托车手追( zhuī)上后,停在了山顶上的一( yī)座木屋前.俄耳甫斯跟着( zhe)公主,惊愕地看着她弄醒( xǐng)赛吉斯特,带着他进入了( le)他们所在的那个房间的( de)镜子里,然后消失了.俄耳( ěr)甫斯急忙跟着他们冲过( guò)去,但是却撞在玻璃上,昏( hūn)了过去.

等他苏醒过来,他( tā)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偏( piān)僻的山上,木屋不见了.赫( hè)尔比斯,即公主的司机-公( gōng)主其实就是死神-在车里( lǐ)昏昏沉沉.他把俄耳甫斯( sī)送回家,俄耳甫斯的妻子( zi)厄里蒂斯正为他的失踪( zōng)担心,有谣言说,咖啡馆出( chū)事以后,是俄耳甫斯让赛( sài)吉斯特消失得无影无踪( zōng).

但是,俄耳甫斯只想着他( tā)看见的那些奇怪现象和( hé)公主.他把厄里蒂斯扔在( zài)一边,到赫尔比斯汽车的( de)收音机里去听信息,焦急( jí)地寻找着秘密.

俄耳甫斯( sī)被传到警察局去回答对( duì)他的两项指控时,遇到了( le)公主,但是他怎么努力都( dōu)没法赶上她.他不知道,公( gōng)主每天晚上都从他房间( jiān)的镜子里出来,走到他身( shēn)边...厄里蒂斯怀着孩子.她( tā)因为俄耳甫斯的弃之不( bù)理而悲伤,决定去把她的( de)痛苦告诉她以前的那些( xiē)女友,讨厌俄耳甫斯的酒( jiǔ)神的女祭司们.但是,在路( lù)上,年轻的女人被死神的( de)摩托车手撞到了,也被带( dài)进了死亡的神秘世界.

俄( é)耳甫斯通过赫尔比斯知( zhī)道了这件事情,终于不再( zài)去听那些信息-是赛吉斯( sī)特发来的-,跟着赫尔比斯( sī),在能够让他们越过镜子( zi)的手套的帮助下,进入了( le)死神的领地.他们穿越了( le)一片阴暗的区域,终于到( dào)了宫殿,神的审判认为不( bù)按命令行事的死神有罪( zuì).所有的秘密都被揭开了( le):公主爱着俄耳甫斯,而俄( é)尔比斯特不知不觉地爱( ài)上了厄里蒂斯.

俄耳甫斯( sī)获准领会妻子条件是永( yǒng)远都不再看她.赫尔比斯( sī)帮助他们遵守条款,但是( shì)他们很快明白了其中的( de)困难.厄里蒂斯感到她再( zài)也找不回俄耳甫斯的爱( ài),于是强迫丈夫看她,以便( biàn)再次死去.她终于成功了( le),永远地消失了.

几乎在此( cǐ)同时,诗人们和酒神的女( nǚ)祭司闯进了俄耳甫斯的( de)家,还在指责他掳走了他( tā)们的朋友赛吉斯特.赫尔( ěr)比斯为俄耳甫斯开脱,但( dàn)是一声枪响,俄耳甫斯倒( dào)下了,一下子被打死了.死( sǐ)神的摩托车手挤开到场( chǎng)的警察,帮助赫尔斯特把( bǎ)俄耳甫斯放进了公主的( de)车里.

死神和赛吉斯特在( zài)过渡区等着他们.但是,公( gōng)主把她的爱牺牲给了活( huó)人的爱,命令他的助手赫( hè)尔斯特和赛吉斯特,救活( huó)俄耳甫斯,回到厄里蒂斯( sī)的身边.

在影片《俄耳甫斯( sī)》里,玛丽亚.卡萨雷斯(注释( shì)1)饰演的公主不代表着死( sǐ)神，而代表着俄耳甫斯的( de)死神.我们每个人都有自( zì)己的死神,从我们一出生( shēng)就照顾着我们.这不是别( bié)人的死神.我们将看到俄( é)耳甫斯的死神尤其越过( guò)她的权利,为了过于人性( xìng)的目的,毫不犹豫地违抗( kàng)未知下达的命令.

在影片( piàn)里,俄耳甫斯的神话可以( yǐ)说变成了诗人的神话.二( èr)十年以前,我就用《诗人之( zhī)血》给出了这个神话的雏( chú)形.一个诗人也超越人间( jiān)的规则,他和他的死神相( xiāng)遇在只会发生的悲剧的( de)不如意的地方.

但是我们( men)猜想,爱情能够战胜某些( xiē)奇怪的规则.俄耳甫斯的( de)死神做出了牺牲(也就是( shì)说俄耳甫斯变成了一个( gè)不死的人),俄耳甫斯-厄里( lǐ)蒂斯的混合体忘记了他( tā)所遭受阴谋.

俄耳甫斯孤( gū)零零的房子,不断地屈服( fú)于围着它的善的力量和( hé)恶的力量.俄耳甫斯在他( tā)做的事情中走得不够远( yuǎn)的感觉,促使他不顾一切( qiè)地从事与魔法一样危险( xiǎn)的行为.这种行为欺骗了( le)他,他上了当.

一辆会说话( huà)的汽车,司机赫尔比斯,以( yǐ)及仿佛就该粗暴,就该不( bù)公平的年轻人的某些幻( huàn)想,就是在诗人试图与容( róng)易到手的成功决裂的时( shí)候,在他的身边形成的陷( xiàn)阱.

在影片里,俄耳特里斯( sī)不是守护天使,而是一个( gè)年轻的大学生,自杀后成( chéng)了俄耳甫斯的死神的一( yī)个助手.赛吉斯特是另一( yī)个助手,但是唯一的目的( de)是让俄耳甫斯卷进有利( lì)于他的死神的计谋的奇( qí)遇.一切都在这个模糊的( de)地带进行,这个真空地带( dài),生命停止,死亡刚刚露面( miàn)的地带.

我想解决那些事( shì)先出现的和事先没有出( chū)现的问题.总之,意志自由( yóu).

我拍一部电影的时候,就( jiù)是在睡觉,我做着梦.只有( yǒu)梦里的人,梦里的地方才( cái)重要.就像在半睡半醒那( nà)样,我很难与其他人接触( chù).假如一个人在睡觉,另一( yī)个人走进了他睡觉的房( fáng)间,那么这个走进的人是( shì)不存在的.他只有进入睡( shuì)觉者的梦中才回存在.星( xīng)期天对我来说不是真正( zhèng)的休息.我努力让自己尽( jǐn)快再次入梦.

在我的影片( piàn)里,死神不是由一个年轻( qīng)高雅的女人象征性地扮( bàn)演的死神,而是俄耳甫斯( sī)的死神.我们每个人都有( yǒu)自己的死神,从我们一出( chū)生就照顾我们.俄耳甫斯( sī)的死神越过了她的权利( lì),因此就成了赛吉斯特的( de)死神,当她问赛吉斯特:"您( nín)知道我是谁吗?" 赛吉斯特( tè)回答:"您是我的死神."

不真( zhēn)实中的现实主义时时刻( kè)刻都是个陷阱.人们总能( néng)对我说,这是可能的,或这( zhè)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是( shì)否懂得命运的机制呢?我( wǒ)正是想把这个神秘的机( jī)制变得有形.俄耳甫斯的( de)死神为什么这样穿或那( nà)样穿?她坐的为什么是劳( láo)斯莱斯的汽车?赫尔比斯( sī)为什么在某些情况下能( néng)够随意地出现或消失.而( ér)在其他情况下使用人的( de)规则?这些问不完的为什( shén)么纠缠着从帕斯卡(注释( shì)2)到诗人的思想者.

自然界( jiè)任何一个不寻常的现象( xiàng)都让我们困惑,给我们提( tí)出有时解不开的谜.我们( men)还没有真正解开蚂蚁窝( wō)的秘密,也没有解开蜂窝( wō)的秘密.动物的拟态性和( hé)斑点,确凿地证明了它们( men)的种族早就思考着如何( hé)隐形.我们对此不会知道( dào)更多.

我想轻松地触及最( zuì)严肃的问题,而不进行空( kōng)洞的高谈阔论.于是影片( piàn)就成了一部侦探片,既有( yǒu)着神秘的一面,有有着超( chāo)自然的一面.

我总是喜欢( huān)黄昏时分,这个谜语大量( liàng)出现的幽暗一刻.我认为( wèi)电影可以出色地表现这( zhè)种状况,条件是它尽可能( néng)不去利用人们所说的神( shén)奇.我们越是接触神秘,就( jiù)越要现实.汽车里的收音( yīn)机,加了密码的信息,短波( bō)信号,电力故障,这么多人( rén)人皆知的因素,使我可以( yǐ)留在现实中.

没人会相信( xìn)一个作者编造出来的诗( shī)人.因此我需要一个神话( huà)传说中的诗人歌手,最好( hǎo)是诗人歌手,色雷斯的那( nà)个诗人歌手.他的奇遇是( shì)那么美丽,不需要再去编( biān)造另一个.我就是在此基( jī)础上进行渲染.我所做的( de),只不过是跟着神话的节( jié)奏.由于讲述者的不同,时( shí)间久了,这些神话会产生( shēng)变化.拉辛和莫里哀做得( dé)更绝,直接仿古.我总是建( jiàn)议模仿一个模型.人们正( zhèng)在从因不可能做得一模( mó)一样而给它输入新鲜的( de)血液的角度,来评价诗人( rén).

俄耳甫斯的死神和俄尔( ěr)特里斯指责他提太多问( wèn)题.从寻找到理解,这就是( shì)人的怪癖.

我想让俄耳甫( fǔ)斯这个美丽的神话传说( shuō)改编到我们的时代,就像( xiàng)我在《永远的回归》里对特( tè)里斯唐和伊泽所做的那( nà)样.

但是，在改编《俄耳甫斯( sī)》时,我想保留神奇的气氛( fēn),这种气氛只属于我,并且( qiě)使《诗人之血》和《美女与野( yě)兽》在美国获得了成功.

神( shén)奇人物死神和她的助手( shǒu)赫尔比斯,将分别以高雅( yǎ)的女人和她的司机的形( xíng)象出现在观众面前.死神( shén)(公主)的汽车,一辆在收音( yīn)机的帮助下会"说话"的汽( qì)车,将扮演一个很重要的( de)角色.这就能够表现出会( huì)说话的动物的神秘,把这( zhè)种神秘用我们熟悉的形( xíng)式来表示.

俄耳甫斯是诗( shī)人.但是他得到官方的礼( lǐ)遇,他的荣誉让文学同人( rén)有些瞧不起.在影片开始( shǐ)(我坚持使用1949年惊人的氛( fēn)围)的咖啡馆(弗罗拉咖啡( fēi)馆)里,人们冷酷地让他感( gǎn)觉到了这一点.他就是在( zài)那里第一次遇到了以与( yǔ)年轻的先锋派来往的极( jí)为高雅的公主形式出现( xiàn)的死神(他丝毫没有怀疑( yí)她的身份).

影片以侦探片( piàn)的形式开始,并自始至终( zhōng)保持这种侦探片的风格( gé),以便既满足那些只接受( shòu)影片自己的风格的人,也( yě)满足钟情于情节的广大( dà)观众.

人们将在电影中看( kàn)到(毫不放松故事的主线( xiàn)和神话的主线),人物出现( xiàn)在我们的世界和另一个( gè)世界:生与死之间的中间( jiān)地带,克里斯蒂安.贝拉尔( ěr)去世前做好了这个地带( dài)的整体布景.俄耳甫斯对( duì)厄里蒂斯的追逐,死神对( duì)俄耳甫斯的追逐,世上的( de)人和另一个世界的人之( zhī)间相互忌妒;俄耳甫斯到( dào)死人那里找妻子,又一次( cì)失去了她,死神为了分开( kāi)这对夫妻,做了另一个世( shì)界没有命令她做的事情( qíng);另一个世界对死神进行( xíng)警告;死神受到了审判,她( tā)最后作出牺牲,把这对夫( fū)妻相互还给对方,因而被( bèi)地域里的警察抓住,以上( shàng)所有的这些完全不真实( shí)的行为为被一部现实主( zhǔ)义影片的严谨连在了一( yī)起.每一组镜头,每一个场( chǎng)景都以喜剧的,悲剧的,或( huò)奇怪的插科打诨的形式( shì)出现,这就使我可以保持( chí)我诗人的风格,而从不放( fàng)松贯穿故事始终的线,这( zhè)对激起观众对超越他们( men)日常的平庸的东西的兴( xīng)趣,是必不可少的.

(《电影文( wén)摘》第9期,1950年)

注释1 玛丽亚.卡( kǎ)萨雷斯(Maria Casares:1922-1996)原籍西班牙的法( fǎ)国女演员.

注释2 帕斯卡(Pascal:1623-1662),法( fǎ)国数学家,物理学家,哲学( xué)家.